艺术家的良心和情怀

2017年06月24日    阳江新闻网    发表评论   复制本文网址

□ 韦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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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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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潮》(韦振中作品)

艺术家把作品完成,热闹一阵子之后,作品能否存留,或是时过境迁、灰飞烟灭,是艺术家颇为关注的问题。每个时代的艺术家进行艺术创作时,都面临当政者、出资者、主流意识形态的主宰或者限制,这就考验着艺术家的良心和智慧。艺术家无谓与其公开对立,很多人会迎合,可贵的是一些艺术家,在满足决策者要求的前提下,并不止于此。潘鹤老师谈到,他同辈的艺术家曾问他:“老潘,我们都是在同一文艺方针指导下,都努力遵循上级指示的中心精神进行创作,作品也都展览了、获奖了、发表了,但现在回过头看,我们许多作品都不成了,而你的作品却还立得住,奥妙在哪?” 潘老师回答曰:“走私!”潘老师在另一些场合就讲得很具体,不要沾沾自喜于满足对中心工作的政策说明,要考虑人民要什么,人民在想什么,你给人民什么精神食粮,对社会对民族的精神世界有没有什么作用。

我们把眼光放回到文艺复兴年代,设想一下米开朗基罗当年创作大卫时,前后几十年间,欧洲教堂会产生多少大卫的雕像。如果这一件大卫订单被类似中国八九十年代滥制卡拉OK仿希腊雕像的人接到,那么这5.5米高的白石大卫,就会淹没在无数被称作为“菜雕”的大卫中,唯一不同的是其他的都没有这么大尺寸。结果是人间失去了一尊令人顶礼膜拜的大卫,而多了一个5.5米高的菜雕。可偏偏历史又让米开朗琪罗作为主角,他将整个身心、生命都投入到这一件创作中,于是一尊代表文艺复兴时期对人性高度肯定的英雄大卫诞生了。

我不信教,但并不妨碍我感受大卫向我展示的无穷力量和深邃的人文精神。1996年初,我有幸到佛罗伦萨考察,在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大厅的圆形穹顶下,与大卫相遇。当我一转入大厅,远在几十米外的圆形穹顶下,立于2米高基座上的5.5米高的大卫压入我的眼帘,当即神差鬼使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呆望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回过神来,当时想大喊“米开朗基罗万岁!”

话题回到我们国内,十周年国庆,北京十大建筑之一农展馆前的两组雕塑,这明确歌颂人民公社的政治任务,鲁迅美院雕塑系的师生,为当时大跃进而激动呼唤。但他们并不满足于解释政策,歌颂工农商学兵、农林牧副渔,而是根本上从歌颂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中国农民站起来了出发,从造型和塑造手法上吸收了中国传统汉唐雕塑的精华,成为同年代歌颂性群雕的佼佼者。在现实中,我们的生活深受大跃进人民公社浮夸激进之害,现在人民公社大跃进的错误已成为共识,当年加在这两组雕塑上的人民公社和大跃进政治标签已逐一褪去,而雕塑中强大的传统力量、中华民族特有的表现形式,以及中国人民站起来、中国农民站起来的精神却不会变。其它仅解释大跃进,公社化的作品,没有人正面提起,重新命名为“庆丰收”的这两组雕塑仍然是雕塑艺术学习传统、继承传统的优秀范例。

再回看文革,对文革已有法定的否定评价,称为一月革命风暴和宣传它的宣传画,也都扫进历史垃圾堆,不再被人提起。但其中有张绍城先生的一幅名为《向一月革命致敬》的套红黑白宣传画,让我印象深刻,内容为一男一女两个青年红卫兵行军礼致敬。当年大家被挟持在全国几乎一片发疯的狂热中,宣传画画面都是叠罗汉式的举手举脚,喊杀声一片。但张绍城先生能冷静地把小女红卫兵那单纯稚气刻画得细致入微,行军礼那只小手掌,手肚挺出,和面部表情配合,形象如此清纯可爱,与当时喊打喊杀的现实毫无关系,美得很。今天我谈张绍城先生这一艺术形象,从中悟到一个道理:艺术最不能缺的是什么?是美!是善良的品性!不管艺术家如何无可奈何,在作品上加上诸多非艺术的标签,艺术家都应该把人性、人性的光辉送到民众的心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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