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花儿开

2017年06月27日    阳江新闻网    发表评论   复制本文网址

暗红的花枝,略显另类,饱满的浅紫色的花骨朵儿仿佛待放的荷包,金黄的花蕊吹弹欲断,粉红的花托盘上散开着微紫的五片花瓣儿,小巧不失娇媚,鲜艳又不张扬,这就是杨挑花。

说起杨桃,就必然想起母亲在老家院子里栽种的那棵杨桃树,它的年龄比我还大了一岁,可它的青翠,比我年轻。

春雨飘飞的时节已经过了,成片成片的杨桃花儿开了。每每这个时候,母亲喜欢坐在杨桃树下干些小活,但我觉得母亲的主要目的是要任那微风中飘落的金黄花蕊撒了她满头、满身,偶尔穿插着紫红的花瓣。虽然它总是飘落得很轻,不过,它也肯定触碰到了母亲的心弦,不然,当它俏皮地想要钻进衣领时,母亲总能及时地把它捉住。

我总感到母亲对这棵杨桃有着特殊的情怀,或者说处处袒护着它,有时我甚至有些要妒忌了。

小时候,家里也吃不上什么水果,唯独它,每年都会结些果子为我解解谗,而我那时基本上还不知道成熟的杨桃是什么味道,因为我总在它成熟前就摘了个清光,所以,我只知道杨桃的味道是青涩的,有点苦,有点酸,最后摘下的那个也会稍微有点甜。

为了能够更快更好地摘到杨桃,我不得不把爬树这门技术学得精湛,但马有失蹄,人有失足,那年我差点从树上摔了下来,幸好及时攀住了个枝丫,算是把我下冲的力量缓了下来,不过我终于还是掉了下来,那棵枝丫也终于被我折断。我没有受伤,杨桃受伤了,那伤痕似乎至今还在。或许是因为我至今还深深记得,母亲当时拿着那断枝呆了好一会,然后又把我的屁股打了个开花。那时起,我开始有点恨这棵分割了属于我的母爱的杨桃树。恨归恨,在母亲的监视下,我也不敢对它有所动作,更重要的是,我还得靠它来解馋。

不可否认,我对它也有着割舍不掉的情丝,毕竟,它陪着,我吃着它的果子长大了。所以,三十年后的我每次回去总会去看看它,总会摸摸它饱经风雨的皮肤,欣慰的是,它的叶子依然青绿,花儿依然紫红。

去年夏天,我带着五岁的女儿回去看它了。女儿一看到那挂满枝头的一串串果子,二话不说就往树上攀,可惜她才爬上一节,就摔了下来,屁股红了一片,女儿一下子就哭得稀里哇啦的。母亲赶紧把她搂在怀里哄,她也不领情,依然大哭不止。父亲见此状况,二话不说,从旁边拿起柴刀就要砍。我看到了母亲大惊失色的眼神,声音都颤抖了:不……不要砍。

女儿不哭了,树也没砍,我也松了一口气。

母亲从孙女儿头上摘下了一片小花瓣,望着父亲说,你看,还有花呢。父亲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我开始有点懂了,这棵杨桃树或许牵系着父亲与母亲的故事。我没有问是什么样的故事,因为我不想打开这个属于他们的秘密,我只是猜测,或者说编造,这棵树上一定有个关于父亲与母亲的美丽的爱情故事。

又到了杨桃成熟时节,我怀念它了,甚至怀念它苦涩的味道。当然,今天已经成熟的杨桃树,它结的果子必定也已经成熟了,酸酸甜甜的吧,是甜多一点还是酸多一点,也只有品尝过的人才会懂。只是不知道辛弃疾尝过了没有,或许尝过,所以才会有“忆醉三山芳树下,几曾风韵忘怀。黄金颜色五花开,味如卢桔熟,贵似荔枝来。”

我知道,它的昂贵在母亲心深处。

□ 郑玉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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