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生蒜头不仅仅为学会画蒜头

2017年08月05日    阳江新闻网    发表评论   复制本文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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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振中男人体课堂演示——几何结构(图一),几何结构加解剖解构(图二)。

□ 韦振中

高校恢复招生后,对作为基础课的素描进行重新认识,引起了工艺界(当时还没有设计的概念)要不要画人体的讨论。有人认为学了那么多的写实基础,现在不搞写实,所学完全用不上,不单浪费,甚至成为一种束缚。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很自然,客观上就存在的现象,但结论值得商榷。

在这场讨论中,我注意到有一位先生说:我们工艺界前辈,通过写生一个蒜头得到启示,创造出上百上千种花瓶,更遑论人体?!我沿着这位先生开启的思路,按我的思路接下去,假如,我们工艺前辈写生蒜头时仅仅为了学会画蒜头,那么与后来产生的上百上千种花瓶有任何联系吗?再假如,我们在写生人体时也仅仅学会画人体……很不幸,我大部分的学生时代就在仅仅学会画人体的环境中。随着时间的历练,我渐有所悟,在写实的基础教学中就企图奋力挣脱歧义的束缚,恢复写生应有的本义。在传统写实基础与抽象艺术之间如何搭一道桥相互联系起来,而不是砌一堵墙将其分隔开,在写生人体时就要突破“仅仅学会画人体”的困局。前辈写生蒜头,受其形体的启示,创造那么多样式的花瓶。人体构造那么复杂、动作那么微妙、情感那么丰富细腻,能给我们该有多么不可估量的启示。

我想在人体写生中,在学会写生人体的同时,要抓住具象人体中的抽象因素,比如把头、颈胸、盆骨看成由脊柱串起来的几个独立的方块,寻找出这几个方块的相关系所成的节奏,及其蕴含的情感内核,这样写生人体就不仅仅只学会画人体,而是进入了人体几何结构的研究。这不仅对具象创作有用,而且对抽象艺术的造型能力也是大有裨益的。把所谓“扎实的基本功”,从只关注某条筋、某条腱、某块肌肉、某块骨头的入微描绘中跳出来,关注形体节奏气势的把握和运用,让自己对抽象形体微小变化所引起情感的波动变得敏感起来。

学美术都很关注对形象的敏感、对色彩的敏感,而对抽象几何因素的敏感度关注得不够,特别是抽象几何形的微小变化,应在情感上敏锐地反映出来,比如竖直线,人民大会堂的柱就是由一束竖直线组成,显得很庄严。但这条柱如果歪了,不垂直于水平面了,你还觉得它很庄严吗?等边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等腰三角形次之,腰长与底长的差越大的等腰三角形的稳定性次第减退,而崇高感增强(如哥特式教堂的尖顶)。锐角三角形上方锐角方向有一种斜向上方衡刺的力量,当锐角从斜上方逐渐向水平方向过渡,初时冲的感觉在加强,但当过了某个临界点之后,冲的情感变弱逐渐转为向下压抑的情绪了(如呵勒惠支的《罢工》)。

一个气球,吹满了普通空气,这时气球壁各部分受压平衡,气球很圆、很丰满、很平和,但没有力和重量感。将空气换成氢气,氢气球顶因氢气的上升压力增加,顶上弧变小,气球下部被强牵扯而变尖,这时气球上升,显得轻盈有生气。而将氢气换成水,水有下重的重力,气球下部会更鼓,显得沉甸甸的,更加丰硕饱满。

搞抽象艺术的人,特别需要因抽象几何形体的微小变化而引起的感情的变化高度敏感。很难设想,大柱子已不竖直了,你感觉不到,甚至歪了,你还觉得这柱子还很庄严。这样的人能搞好抽象艺术吗?搞抽象艺术的人要特别提高这方面的敏感度,具象艺术中蕴含对这些抽象几何因素的运用,会使作品更有内在支撑力、更有现代感、更有格调。

王肇民老师是我心目中的大师,他说过“静物当人画,人当静物画”。对于受那个年代文艺思想教育的人,对前半句的理解是顺理成章的,而对后半句,有部分人就不敢正面面对,往往绕之而过。了解透我上面所说的意思,也就理解我为什么对王先生后半句“把人当静物画”同样地可正面面对。

只要思路清晰、目的明确、追求安排得当,最基本的人体写实训练,无论是对于具象艺术家,或者抽象艺术家来说,都是有好处的。正如王肇民先生通过一个具体的人,看到其内在抽象几何形体所形成的节奏关系,所以他画的人体、肖像,是那么的沉稳深邃、坚挺有力,成为我们学习的一种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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