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杨礼赞

2017年09月26日    阳江新闻网    发表评论   复制本文网址

□ 端  子

在乡下,看见一位老伯坐在自家门口,气定神闲地编织笼子,手里的竹篾,被他熟练地拨弄着,上下翻舞,看得我叹为观止。这年头,会这种手艺的人已不多了,我不由蹲下来和他闲聊。

“老伯好手艺,这编的是什么笼子呢?”“黄蟮笼,捉黄蟮用的。”“自家用吗?”“不是,卖的。”“哦,要多少钱一只呢?”“几块钱一只,不值钱,卖得也不多,能挣多少是多少吧。”老伯淡淡地说,脸上也无风雨也无晴。

他身边成捆长长的竹篾,还有织好的笼子,散发出成熟竹子好闻的味道。我拿起笼子细细打量:高约25公分、宽约15公分,外形有点像斗笠。竹条粗细厚薄均匀,做工相当精致,上面似乎还留有老人的余温。不由再赞叹:“老伯的手艺真好!”他这回听了,竟眉开眼笑,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以前,一家几口靠编竹筛、簸箕、箩筐、蒲扇等,可以养家糊口。但现在不行了,如今的人都喜欢用塑料制品、不锈钢制品,买这些的人不多了,手艺再好也没有用啦。”

我听他提到“蒲扇”,眼睛一下子被点亮。问他还有蒲扇不?他说还有几把,说完眼睛往里屋瞟了一下。我顺着他的视线,只见几把蒲扇寂寞地叠在一张古旧的木桌上。我走进里屋,拿起扇子左看右看,又扇扇风,熟悉的感觉,有旧时光的味道,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蒲扇”,又称“葵扇”,是用蒲葵的叶、柄制成的。新鲜的葵叶摘下后晒干,以重物压平,然后剪成圆形,再用篾丝、针线缘其边,一把蒲扇就做好了。蒲扇因质轻、扇动起来风量大,而深受人们的喜爱。以前,谁家没几把这样的蒲扇呢?纳凉生风,驱虫赶蚊,烧火做饭等,都少不了它!记得那时,家里若买了新的蒲扇,母亲必用布条、针线把扇边细细缝好,说可延长扇子的“寿命”。包了布边的扇子拿在手里,虽然重了一些,但的确耐用很多。有一回,弟弟嫌布边扇子重,扇风不爽快,用剪刀把布边剪去,结果连扇子都剪烂了,母亲知道后,心痛不已。那时,物质贫乏,人也节俭。

那时,没有风扇,没有空调,夏夜,家家户户搬着躺椅,拎着竹椅、木凳,坐在自家门口乘凉。月光如水,晚风微凉,男人摇着扇子闭目养神,女人摇着扇子和邻居家长里短,连白日里喜欢折腾的小孩,这时候也安静了,望着满天星斗胡思乱想。扇子轻摇慢拢、不疾不徐,摇出夜的静好,岁月的安详。

多少年过去了?现在的蒲扇,只在岁月底下,散发出沉香般的味道。老伯见我拿着蒲扇出神,说:“现在买蒲扇的人不多了,做扇子的人更少,我的孙子、孙女宁愿出远门打工,也不肯跟我学,说没前途,以后这门手艺,恐怕要失传了。”我听了,不禁黯然,想起那些日渐远去的称呼:木匠、草匠、铁匠、铜匠、刀匠……那些散落民间的,曾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如今,已难寻踪迹了,心里面不由的潮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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