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乐安驿(下寮铺)古驿道 ↑ 莲塘驿废弃后遗存的城墙砖石及土城基

漠阳古驿道拾遗
2020-08-02 来源:阳江日报

↑ 阳江古驿道线路走向示意图(竞俊/绘制)

↑ 清道光《阳江县志》、民国《阳江志》对阳江诸驿的记载

□ 陈慎光/搜集整理

文化线路遗产,被国家列为正式文化遗产的类型之一。漠阳古驿道,是具有官方性质的古代通道(官道)。

驿道设有驿站或驿城,各驿站之间还设有“驿邮”(“驿铺”“邮铺”)。掌管驿站的官员称为驿丞,驿站的工作人员称驿吏。

南粤“西驿道”

↑ 乐安驿(下寮铺)古驿道

唐代高州刺史房千里《投荒杂录》记载:肇庆新兴是自广州至岭南南路的古高凉七州(潘州、辩州、罗州、春州、勤州、恩州、高州)的重要通道。

据清康熙二十七年《恩平县志》记载,宋嘉祐年间(968-976)建成一条从南至北、起于阳江经恩平、新兴止于端州(肇庆)的驿道,全长约200里。

明洪武元年(1368),朱元璋称帝,于肇庆府建有通向粤西南路等地的“西驿道”,由端州起全长约200里,每相隔数十里便有一个驿站与之相连。阳江位于肇庆府西南440里,隶属肇庆府。

“西驿道”是岭南的主要交通枢纽之一,是官府文书传递、通讯、通邮,官员上任、卸任、出差、巡视途中歇脚之处,同时也是朝廷的兵戎信使人员南来北往可供驻足的地方,又是民间运输物资的重要商道。

明清南粤“西驿道”自端州折南,沿恩平、阳江,抵高州直至雷州、琼州及廉州、越南,驿道与海丝路并行。《大明会典》之“驿传”(卷146)载:“阳江县设太平马驿(换乘车马的驿站)、平窦驿(原西平驿,万历五年改)、莲塘马驿,阳春县设乐安驿。


◎ 莲塘驿


↑ 莲塘驿废弃后遗存的城墙砖石及土城基

2000年版《阳江县志》记载:“莲塘驿,在今合山莲塘村,明洪武元年(1368)建,清嘉靖三十三年(1556)佥事林应奎改驿站为驿城。莲塘驿城外有护城池,城内有兵房九间。开设有东西两座城门。驿道路经莲塘村背(当地村民称该驿城为‘屋背城’),因此处有大片荷塘,盛产莲藕,故起名莲塘驿。”

清雍正四年(1726)驿城已废,裁撤为巡检署(地方治安机构)。莲塘驿废置后,遗址内散落的墙砖多被泥土覆盖,有的被村民捡拾铺路、围砌瓜菜园。

明朝戏曲家、文学家汤显祖万历十九年(1591)因上章抨击朝政黑暗,次年被贬为广东徐闻典史(主管文书官员)。他从梅岭入广东,经曲江至广州,后经恩平、阳江、雷州等地,一路奔波到达徐闻。汤显祖经阳江时,落脚莲塘驿。虽为被贬谪之人,但受到驿丞的热情接待。远离故土,一路奔波,独卧孤馆,不免触景生情,作了《莲塘驿》等诗数首,留传至今。


◎ 太平驿

↑ “太平驿站”旧址位于织镇太平小学内(阳西县志办存)

《历代沿海舆地考》(广东卷)载:“太平驿在县西百十里,宋庆历八年(1048)置大墟站,在今驿西十里。明洪武元年(1368)改置太平驿,十二年(1379)移建于此,嘉靖四十五年(1566)筑城,环之周一里有奇。”

早在南北朝年间(420-589),阳江设宋康郡,于织设丹城县。宋仁宗年间(1010-1063),朝廷在织河边的村圩渡口(今仓新村委会旧圩村)设立了大墟站(邮铺)。明洪武十二年(1380),朱元璋取“乡土太平”之意,把大墟站升格为太平驿,明嘉靖四十五年(1566)改建太平驿城。驿城内有七贤书院,城外有泰华庵(佛教道扬)。

现存的古驿城、古书院遗址,皆被公布为第五批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


◎ 西平驿

↑ 江城白沙街道西平街口一带民居原是“西平驿站”旧址

《阳江市地名志》记载:“魏黄初元年(220),白沙旧州城村为西平县治地。”《历代沿海舆地考》注明:“西平驿,县治东,洪武元年(1368)置,万历中改平窦驿。”据此,“县治东”即旧州城东(原白沙圩白沙村,今白沙街道西平街)。至于“平窦驿”(有称“平豆驿”),据罗定市社科联陈大远所著的《罗信古道》记载:“平窦驿迁今信宜平塘,明万历前本阳江县西平驿。”)

江城区地方志办公室资料显示:古西平县地域包括今平冈、埠场、程村、白沙等地方,以白沙圩场、白沙旧州城村为中心。清雍正四年(1726)西平驿曾设巡检署,占地面积约600平方米,不久驿城废圮。原址已建房管所、食品站和民宅、厂房等。


◎ 乐安驿

据《肇庆府志》“本府驿递考”载:“乐安驿在阳春城南九十里,阳江县境内。明成化间,按察使陶鲁,以阳江下寮铺路沮洳(低洼潮湿),行者不便,檄(文书)阳春县知县丘祥徙建于此。隆庆五年(1571),知县熊烈与阳江知县王仲城之,周二百丈。万历四年(1576),驿丞邹朝献增修。十四年,复修。十六年,知县张文诰重修城墙,易之以砖。”

乐安驿城位于江城区双捷镇乐安村委会的新屋村,占地面积约22000平方米,今已毁,东北一角落为乐安小学校舍(上图)。

乐安驿城在明代由原阳春、阳江两县修建,设在阳江境内,初在下寮,后移乐安。乐安驿的作用,不限于通信、通邮,还用作物流往来。《阳江市地名志》(第108页)对“下寮铺”(又称“下寮咀”)设有盐铺有着详细记载,该处盐铺转运和经营阳江海盐。

早在隋唐时期,阳江沿海地区就有人设灶煮盐。南宋绍兴元年(1131)朝廷已在沙扒设双恩盐场仓库。沙扒、溪头、双鱼、三丫、海陵等处都有盐场,海盐生产历史悠久。据2000年版《阳江县志》记载:宋·绍兴八年(1138),阳江所产盐九分行客钞,一分付产盐州县出卖……明清期间,商人纳钞,官府给盐贩卖,并形成场商——水客——埠商的体系。仅光绪三十一年(1905),销盐293万斤。” 销售的盐大部分用船运往阳春,直达点18个,中转点8个。供新兴、云浮、罗定等县的盐用船运到春湾,中转至西江,再销往省内外。

漠阳江水系河海相通,盐运航道以漠阳江为主。据当地老人介绍,“下寮铺”离麻茶河0.5公里,离石河5公里,离旧州城2.5公里。经营的海盐从沙扒、溪头等盐场购进,通过船只由溪头丰头河水道运经程村河尾的近河圩,水陆联运,转由挑夫挑盐担穿罗琴山峡而过,挑至白沙下寮铺村,陆道共有五六公里。

下寮铺将海盐通过白沙麻茶河运到埠头,卸货过驳,转由大船载运,溯漠阳江麻汕、双捷至阳春古良口,经潭簕至春城、合水、春湾……

只因“下寮铺路沮洳(低湿)”对储盐不利,交通也不理想。明成化年间(1465-1487),驿站徙建于双捷乐安,挑夫从那琴古道直接将盐挑到双捷圩,通过漠江双捷水路将盐运至阳春。回程的船还可运来阳春的猪苗、稻谷、大豆、竹器、木材等在双捷圩交易。

阳春除了开辟乐安古驿道,明清时期还设有许多邮铺(邮驿)。从肇庆新兴古驿道进入阳春,分别设有分界、云霖、黄泥湾(春湾)、那乌、青石、高流、岗美、潭簕、那旦等邮铺,县城设总铺。此外还有一些“水路驿道”,直通云霖、石龙、渡圩、合水等圩场。

黄泥湾(春湾)在历史上一直是粤中与粤西的交通枢纽,是海丝路延伸漠江内河的转运纽带。从粤西等地通过漠阳江流域运来的物资,沿双捷、岗美、春城、合水、春湾水道,接云霖20公里陆路至新兴河头水道直抵西江,这是一段跨地区水陆联运的驿道。

传承古驿道文化

宋代兴起海外贸易,粤西这条经肇庆走南恩州,直通高雷以至琼州、钦州诸路的“西驿道”,可以舟行陆走、水陆并进,与海丝路并存、并行并对接延伸,推动海陆贸易的发展。古驿道相比惊涛骇浪、台风奔袭的海上通道更加快捷平安。正如清《方舆纪要》所指出的“恩州,滨海,地蒸湿,当海南五郡泛海之路,自广泛海行数日方登陆,人惮海波,不由此路,多由新州(今新兴)陆去。”

漠阳古驿道将物流、人流、文化往来输送,既是历史之道、交通之道、贸易之道,又是文化之道。虽然古道上的遗存不多,但这是历史上阳江地区对外经济往来、文化交流的见证,是漠阳文化发展的缩影。漠阳古驿道的崇山峻岭,仿佛会向人们叙述商客、挑夫挑担贩盐的艰辛;古驿道上的石块和泥淖,让多少南来的贬官、谪吏和贤儒留下了足迹。他们的南行传播了中原文化,阳江人的文化自信和诗书文画优良传统,正是得益于对这些“文传古道”的历史文化名人格外尊崇。

现在,阳江在开展美丽乡村建设,如阳西的太平村、阳春的高村、潭簕村,阳东的莲塘村、江城的乐安村等村落,正整合漠阳古驿道历史文化、自然环境资源,与乡村旅游的发展结合起来,营造探古访今的新路径、新景点,不断推动古驿道沿线城乡经济的发展。

(本版图片除署名外,均由刘运提、钟广很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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