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碧君

“你好，我想买榴莲。”

男人正要打烊回家，一位五六十岁的阿姨走进店里。

“好呀，阿姨，我给您挑一个最好的。这个怎么样？”男人拿起一个饱满的榴莲说，“这个准是五房，满肉，现在就可以吃了，包香包甜！”

阿姨迟疑了一下，低声询问：“我……我可以只买一块吗？”

“我们的榴莲一般都是按个卖的，打开后剩下的不好卖。您看是不是买一个回去慢慢吃？”

阿姨眼眶一红，泪水似乎就要流下来了。她神情哀伤，嘴唇微微颤动。

“以前我儿子常常给我买榴莲吃，他知道我喜欢吃，每次都全给我吃了，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她缓缓坐下来，低声抽噎着，“自从他走了之后，我很久都没有吃过榴莲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男人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您儿子他……”

“他……他去世了……”

妇人双手掩面，一头白发颤颤巍巍埋进膝盖处。她耸起的肩瘦骨嶙峋，随着哭泣声剧烈地抖动着，像大风中一棵老树失去了支撑力，垂垂欲坠。

平息情绪良久，她拿出手机翻开朋友圈，给男人看她儿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男子笑容灿烂，正是最好的年华。

男人认得这个帅气的小伙子。以前他几乎每个月出了工资第一时间就来店里买榴莲，说是母亲喜欢吃。他每次都会挑上一个最好的。原来他就是这个阿姨的儿子。他该有一年多没来了，还以为他不在这里生活了，原来不在人世了。

男人记得那是一个特别阳光的男孩，每次来都会亲昵地逗弄一下店里那只小橘猫。他告诉男人，自己母亲也养了一只猫，名叫多多，是他买来陪伴她的。他工作忙，没多少时间在家，希望多多能给母亲带来些许慰藉。他来自单亲家庭，母亲靠着打几份零工把他培养成才，自己却落下一身的病痛。他要努力把最好的给母亲。

这么好的孩子居然这么年轻就走了。男人不禁一阵难过，为这位可怜的母亲。

此刻，她一定很想念她去世的孩子吧。

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他心里一热。

男人开出最好的一包榴莲，称了一下，秤上显示二十五块。他装好，微笑着递给阿姨：“阿姨，今天店里搞活动，离打烊前几位顾客买榴莲打折上折，收您五块钱就行了。”阿姨有点不可置信，拿出手机扫码，连连道谢。她仿佛在这个温暖的男人身上看到了儿子的影子。

男人回到家，亲自下厨给母亲和妻子做了一桌好菜。

给母亲夹菜的时候，他又想起那位可怜的母亲蹒跚着离开的身影。

拿起手机，把五元钱退了回去。他要替一位儿子送一块榴莲给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