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晓玲
近段,有一部潮汕电影特别火,叫《给阿嬷的情书》。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去看了,大家的感触都很深,都说看完之后特别感动。
前些天,我也专门去电影院看了这部影片。看完电影,心里久久没能平静下来。电影里的情节很感人,尤其是剧中写侨批的片段,一下子就戳到了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看完电影,尘封了二十多年的青春回忆,一下子就翻涌了出来。
那是二十多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我收到了一封来自远方的来信。字迹工整、语言优美、字字句句,透露出深深的思念。那封信如同一缕春风,温暖了我整个心房。
这封信写得很长很长,足足有十一页纸。
打开信纸,第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阿玲,展信安好。提笔的时候,晚风拂过窗台,轻轻柔柔的,就像初次见你的模样。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象着将这份心意化作文字,想交给你。可每当夜深人静,提笔欲书时,那份深藏的自卑便如潮水般涌来,让我犹豫不决。从当年我送你第一本书被你拒绝开始,我一直就很害怕我的喜欢,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更怕一旦说出口,我们同学的情谊都会保不住。所以,我不敢直接向你表白,因为我怕我的鲁莽会打破这份美好。于是,我选择将这份感情深藏在心底。”
这是一封迟到了太多年的信。他在信里说,只希望时隔多年,我在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能够明白当年那个少年最真诚的心意。
仿佛很久很久,搁在那里的悸动开始扬起,心中涌动的情感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既耀眼又遥不可及。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嫩绿的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坐在我后面座位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他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说话,在热闹的班级里,一直都是很不起眼的存在。
年少的我太过懵懂,心思也特别简单,根本察觉不到别人藏在细节里的喜欢。直到长大以后,才慢慢后知后觉,原来那个沉默的少年,默默喜欢了我整个青春。
他真的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他记得我喜欢看书,就经常跑去学校图书馆借书,悄悄放在我的课桌上;他知道我喜欢唱歌,就自己慢慢琢磨,为我写歌作曲;他知道我爱吃零食,就会偷偷买来,趁着没人的时候塞进我的课桌里。
年少的喜欢,特别纯粹,也特别笨拙。他的温柔,悄悄陪伴了我整个中学时光。可惜的是,那时候的我太矜持、太倔强,也太不懂珍惜。面对他一次次的付出和偏爱,我总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甚至刻意忽视他所有的温柔。
有一件事,我记了整整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忘记过。
那天下课之后,校园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人。我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慢慢走着。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他的身影。他慢慢朝我走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本书。能看得出来,他特别紧张。
见到我的那一刻,他把捏在手心热得直冒汗的书塞给了我,结结巴巴地说:“知道你喜欢写作、喜欢看书,挑了一本名著送给你,你回宿舍再慢慢看。”说完,他像做了坏事一样,想转身匆匆离去。
“你等一下。”那一瞬间,我的心跳特别快,又害羞又紧张,整张脸都发烫了。尽管如此,可我还是装作毫不领情,把那本书狠狠地塞回他手里。
我轻声说了谢谢,紧接着就说了最伤人的话:“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行为,我特别讨厌!”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神里的期待一下子全部落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和难过。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难过。
初中三年的时光,过得特别快。毕业后,我在本市一所学校读高中,而他辍学去了遥远的北方打工。从那以后,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年少的悸动经不起时光的打磨,青春的轻狂也终究会被岁月磨平,所有的青春情愫,都会慢慢淡化,直至渐渐地消失在记忆的深处。
直到多年后的那个春日,我收到他写给我的那封洋洋洒洒的信,记忆的碎片,才一点一点涌现。所有尘封的记忆瞬间苏醒。那些被我遗忘的往事,一幕幕清晰地在我脑海里重现。
那是一封粉色的飘着淡淡清香的信,字字句句,深情款款。信里还夹着一张明信片,画面是辽阔的大海,海面上有一艘远航的帆船,意境很安静。明信片上,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想你。
二十多年的岁月,匆匆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人来人往,世事变迁,很多回忆都慢慢模糊了。唯独这封来自岁月的情书,我一直小心翼翼珍藏在抽屉里,从未丢弃。
这一纸旧信,藏着当年那个少年赤诚滚烫的心意,也藏着我整个青春里,刻骨铭心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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