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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外的寻求与精神的皈依(下)
——江城一小印象散记
发布时间:2026-10-11 10:51:26

  阳江市江城第一小学。

  阳江学宫建筑群。

  满载记忆的“图书馆”——阳江学宫大成殿。

□ 曾宪勇

西教学楼

我读五年级时,东、西教学楼楼上分别是五(2)、五(1)班的教室。这两个教学楼也是学宫改为一小后加建的。向北出了大甬道左转十多米,是西楼的楼梯口。上到楼梯尽头处左转,就是我们五(1)班教室。站在教室门口,围栏向西,似乎伸手可及外面的龙眼树枝叶。奇怪,当年很少见到树上结有果子,或者,那树早已被我们这些顽皮学生摘怕了,干脆就不挂果。进入教室,仰头可见头顶的瓦面、桷子、桁子以及中段的金字木架——年长的校友却记得上面是天花板,莫非我记错了?屋顶虽不像四小的老书院那样古旧,但也藏着妖怪哩。健丽同学说过,有一次,突然天昏地暗,狂风骤雨,啪的一声,桌面上掉下一条数寸长的百足(蜈蚣),通体碧绿,一动也不能动,可能是太老了吧。在四小时,我也有过类似的遭遇。正上课呢,无缘无故就从梁上掉下一条百足来,但不是碧绿精灵,而是棕红色的老妖。真是红男绿女,无巧不成书。

地板是桁条、木板上铺方砖。记得我坐在中行第一排,我左孙其彪右,西向教坛、黑板。南向的窗户可望见西边小操场的树木,南风灌窗而入,凉快得很。西斜的阳光有时会稍稍晒到桌面的手臂上。不过,凉风习习,凭窗远眺,炎威随风而散。

张奋忠、陈锐锋两位老师分别教我班的语文、算术。脑中的课文已被时光偷得七零八落,或者,随着岁月流进了我们的血液里吧。古诗多数还背得出来。有一首歌印象清晰,常在教室里齐唱。歌名是《公社是棵常青藤》:“公社是棵常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的瓜,瓜儿连着藤,藤儿牵着瓜,藤儿越肥瓜儿越甜,藤儿越壮瓜儿越大……”偶尔忆念,仍觉亲切,不以之为拙稚,非常年代所牵系的苦涩已随风而去。

班主任张奋忠老师,待人真诚,最使我忆念。记得一次,某考生找我,说想入一中读书。我和二哥去他家,厅中济济一堂。他一眼看见,即刻拉我们入里面,说:“有事快讲,否则,你们要在厅中坐到天光。”我们说明了来意。他沉吟了一下,说:“只要他入围,依法依规做,没有问题。你们回去,等我的电话。”后来,那个考生得偿所愿。《论语》有言:“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古代忠信的对象,涵盖甚广,要言之,就是一诺千金,言必信,行必果。这就是儒学精神、学宫精神,从一小垂范下来的做人准则。

还有,刚从雷师毕业那年,我到一中晨运时碰见他,彼此对答是:“勇,到一中来。”“我已去师范报到了。”“既然另有高就,那就算了吧。”求才若渴之心,契阔谈宴之意,毋须多言。

我曾读过颜真卿的《劝学》:“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一小的读书生活约略仿佛。但晚上自修不用熬到三更,九点钟即可,明亮的光管代替了摇曳的油灯,早上也不必五更鸡叫就晨起苦学。六点钟到校早读,光管未开,就点亮自己简易制作的灯:用一个装有火水(煤油)的墨水瓶,瓶口覆以铜钱,中插一根草纸条,就大功告成了。

那时好动贪玩,往返家校常常另辟蹊径,从西门下,过后操场,到了公园大炮楼东护墙底,脚踩砖柱孔洞,蹬着前辈的脚印猴子般蹿上去,骑一会儿大炮,滚几番草地,夕阳西下尚未返家。回校自修时,亦是如法炮制,但下去就不须那么麻烦了,在大炮楼的傍栏上往牛角巷一跳即可,颇有成就感。

公园里,面向纪念碑左边有一片草地,我常在那里拈“颦丝”(蜻蜓)。有一种瘦小的名之为“髻娇仔”,特别好拈,苍黑色次之,红色的根本就拈不到,太狡猾了。草地上有一种长柄圆叶子的植物,据说是麦冬,有人摘了放在口里嚼,我也试了一下,酸酸的,猎奇可以,大把地吃,肚子肯定受不了。最有趣的是,草地上常飞着一种粉白色的“小蝴蝶”,我们称之为白翼仔,挥臂就能捉到。可即食,口嚼有猪肉渣味,一晚吃五六个。后来,我在山间、田野见到一种咸虾草,开白色的小菊花,形状跟白翼仔差不多,但并没有白翼仔飞翔其间,奇怪。可能是白翼仔讨厌它们身上的咸虾酱味吧。假如让白翼仔穿梭在公园花丛中,鱼目混珠,一定会给我制造不少麻烦。此外,草地上没有嗡嘤的蜂群,没有黏糊糊的蜗牛,没有碧绿的玻璃虫,质朴而单纯,却是我童年的乐园。倦了,我就让思绪飞回去,宅在那里,边沿是无形的栅栏,与世俗隔开。

一次自修前,我刚出到教室门口,看见父亲正缓慢地上楼梯,右手竖在胸前,缠满了纱布,盖因做工时上鞋线(纳鞋)被邻桌工友的锥刃刺中,流了很多血。看见我,他即转身离开。我知道,他担心我贪玩,没有来上自修,故来班里看看。多年以后,我读到朱自清先生的《背影》,泪眼模糊中,他的身影就和书中“父亲的背影”叠印在一起。

尊经阁

尊经阁雄立于学宫北端的中轴线上,共两层,无门,顶覆绿瓦。阁基高约一米,从正门口进入有数级石阶。阁基边沿的围栏与阁内墙体之间有一米多宽,形成环绕的走廊。围栏由花岗岩石条榫接而成,与中山公园民权阁周边的围栏颇相似,被上层翼然而出的飞檐所覆盖。所在位置,曾建有一座西向的鼍峰书院,可能是取向于旧县衙吧。县衙搬迁后,风水先生认为这个书院西向,非常不吉利,在学诸生群情汹涌,要把它毁掉。到了万历七年(1579),官方终于把它拆了,在原地建起了尊经阁。内中存放儒家经卷典籍,供孔庙与学校共用。自此“尊经有阁,庠校焕焉”,诸生可以在阁中博览经籍,阅读研求,为往圣继绝学了。

在学时,尊经阁的走廊可供活动,我们常在那里做游戏。阁的第一层有教师宿舍和教室。因为初小不在一小,阁中教室我已无印象。二哥说他在尊经阁底下的教室读过。汤仕风说进入第一层,左右两边是四年级教室,他就是从尊经阁的一楼升到西教学楼的五(1)班的。我尚记得,一楼西侧是张奋忠老师的房间。东侧是周锦泰老师和另外一个老师的房间,健丽说的,应当不会错。张老师的房间好似没有窗棂,桌面竖放着一幅约六寸大的黑白半身照片,光感柔和,笑容灿烂。我去过三四次那里,甚觉亲切。只是一次劳动时,心血来潮,在鼍山石级顶,左边坪地的蕉树杆中,用小刀刻了四个字作弄某同学,被发现并拓了下来,限时自首,嗣后我硬扛了过去,足足擞(发抖)了一个学期,至今仍心有余悸。当然,老师房间自此成为畏途。时隔数十年,追诉期已过,不用补记大过了吧?

课余放松,尊经阁图书馆最使我着迷。假如说,课堂教学是笼式喂养的话,课外阅读就是野外觅食了。当年的课外阅读除了在学校图书馆和家中进行外,最常光顾的地方还有:太傅路新华书店,南恩路文化宫二楼,尊经阁图书馆。在文化宫,我读了许多民间故事;在新华书店,我读了一批现代小说。印象最深的是胡万春的《骨肉》。我迷头迷脑,眼泛泪光,反复品味……妹妹可怜的眼睛,竖起尾巴在主人脚上蹭来蹭去的猫,成了家境的参照——妹妹和猫家里也有,习以为常;但出现在文学作品里,就与人世拉开了距离,明月般悬浮于云端,反照自身,胸中自然蒸发出高贵、悲悯的情怀。

图书馆里藏书很丰富,多陈列在书架上,可坐在凳上阅览,也可办手续借阅。我喜欢看人物单行本,如《岳飞》《罗成》《佘赛花》等等。在阅览室里,读到岳飞死于“莫须有”的罪名时,浑身血脉偾张;看到岳飞致死的背后黑手竟是赵构时,恨不得生啖其肉。长大后,视野拓展了,方才知道这类激动与历史的真相有时是相悖的——譬如杨家将活跃于小说舞台,以历史名将潘美为原型的奸臣潘仁美则遗臭万年,但杨业的功业远不能与潘美媲美……

感谢母校的阅览室,她给了我文学之路上初始的激动,其与日后的理性判断都是必需的,思想成长的历程就是起飞与高翔。

尊经阁首层,石围栏周边绕以夜来香,花柱上端膨隆成花筒,绽开时,黄白色的小花伸出石栏,满目皆是。泼天的香阵把经过阁前的同学都薰得快要晕了。但站在五(1)班门口,那浓香竟被清风冲淡为醉人的芬芳,乃至由感官的享受凝固为永久的记忆。在师范教书时,我也在房间门口种了一丛夜来香,旨在还愿。一天傍晚,见到一个女生站在花前,喃喃地说:“可找到你了。”想必是从教学楼那边循香而来的。夜来香情结将陪伴她的终生,像我一样。

尊经阁背后有一大块空地,是我们neng狗neng(类似斗鸡)的天然场所。游戏多在下午或上自修前进行,大多数男同学都会参与,很刺激也很累人,满场飞奔,惊呼声不绝于耳。累了,就坐在石围栏上或场地边的花岗岩上观战。间歇时,我也常坐在岩石上给单脚跳着捉人者打气。林檎树冠(阳江话谓之番菠萝树)披覆在头顶上方,站起来差不多手可攀援。挂果时手雷一样的果实累累满枝,但我从来没有产生过伸手摘果的念头。树的背后是围墙,探头窥望,那边有庙堂一样的宏大建筑,日后我才知道,古时它是医灵庙,80年代变身为江城幼儿园了。

饲养场

我们读书时,宋代州衙中的西园,早已荡然无存。玩游戏时坐着歇息的那块花岗岩,算是宋代“名园胜概”“石林绛帐”的陈迹了吧?

饲养场不大,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个小操场。好似五年级时曾在那里上过体育课,也打扫过公共地段。

饲养场中央有一棵洋桃树,孤伶伶的,常挂果累累,有同学说很酸,我没有尝过。据说,学校西围墙外也有一棵,约从华恩里直入七十米,右边“学上”(一小后操场旁边小巷名)人家所植。主人好商量,只要付钱,就可以现摘现吃。我二哥去同学家时经过,想他也是干瞪眼,吞口水而已,小学时,他口袋里不会有钱的。

饲养场北位,有一溜小屋,曾是兔子的笼舍,故整个小操场名之曰饲养场。兔子我从没见过,不知那些初小就入读的同学见过没有。笼舍附近有一个小门,即北门。经老校友传授,那里是偷鸡(逃学)的秘密通道。一般在下午第三、四节作案,或自习或上体育或劳动时相机而行,总之,不是正课无足轻重,脚底抹油即可溜之大吉。出得街来,东游西荡。倘若撞见冯惠民卖止痛药粉(何济公)尚未收档,那才叫大喜过望呢。什么“买够一打,送够一条,够你全家使用”都是大人们的事。小孩子家,能钻在人圈中跟着哈哈大笑,就心满意足了。如今时过境迁,围墙呀,北门呀,早已无迹可寻。胡子一大把的老校友哟,就在脑子里凭吊偷鸡的快乐时光吧。健丽说过,她曾与老师的家属从北边小门出去,不知途经什么街,什么巷,稀里糊涂就到了一条小河边洗被……我妄自为之回顾,她应该是从北门穿出鼍峰路,下到州背街,东行至北门街左转,出到环城路,再经斜对面的路径去到拱桥河就是了。当年我二哥由学校组织去积肥,走的就是这条路径。

他们还有一个壮举:三更漏夜到校集中,从正门出去,约经过南门街、牛圩、一中、万头猪场,一路瞌睡到两中邓铺坎脚才倏然惊醒,跌跌撞撞地行到两中对面的田里挖白泥(高岭土)做耐火砖垒高炉。那时一小大炼钢铁的战场在北山,人多炉少,许多同学干脆拾些柴草,篝火一样点起,把铁矿石敲成南乳块大小,扔到火堆里冶炼,直至矿石变成一团团的铁疙瘩才算大功告成。那场面,颇像李白诗中的情景:“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赧郎明月夜,歌曲动寒川。”

高考前我去过林耀棠校长的家,2018年前后也去过市志办找他,受教良多。印象中,他已完全脱胎为一个谆谆长者,大炼钢铁的烟火气,在他身上了无痕迹,善哉!要知道,许多人的思想还遗落在几十年前的高炉边呢。

鼍 山

就原始地貌而言,鼍山形如鼍,自东北而西南,后来被衙门、宫廨、民居啃得七零八落。史上,东、东北方位是北门街和州背街,以及建在山坡上的民居;西、北方位有踞山而建的“学上”人家,以及矗立在鼍峰路上的民房;南位是宋代鼍峰之上的南恩州衙,州衙后来被废,至明代削低鼍峰建起了学宫,还有明、清时期的县衙(旧法院),民国时期的县政府(新中国成立后改作公安局)。按县志记载,南恩州衙就在旧县衙西二十五步的岗顶上。

初识鼍山,约五六岁光景,脑中记忆如同朦胧的雾霭:我跟二哥去一小,他上课了,我独自在鼍山口的石阶上玩。石级很高,我穿着开裆裤逐级爬行,山风吹得坎头上的豆树簌簌作响,裂开了的豆荚掉在粗糙的石阶上,我捡起掰开,一颗一颗地拈出黑色的小豆豆玩……石阶、凉风、豆树,散落于身后的岁月里,若隐若现,山断云连。

入读一小后,鼍山在脑中留下了一些清晰的印象。某日,我和几个同学上山散步。山顶颇为平展,呈曲尺形,南—北向地块与东—西向地块交叠。南—北向地块长二十五六米,宽十七八米。东、南有围墙与公安局、法院相隔。西边是峭壁似的山墙,山墙下是我校的小操场(植物园)。

某个下午,第三节体育课刚下,我们几个男同学上鼍山闲逛,沿着围墙,由东而西、而南溜达,嘴里天南地北地扯着闲篇。公安局狗舍里的狼狗“汪汪”吠个不停,有同学扳着墙头“汪汪”地学着吠了几声,狗儿吠得更凶了,大家一齐哄笑起来。肚子泛起饿意,糖厂的汽笛声呜咽起来了,给人甜丝丝的幻觉。天上的太阳与我们同行,亮晃晃的,脑瓜被晒得生痛。将近拐向南处,有几棵木冬瓜(番木瓜)树,其中一棵结的瓜约芒果大小,瓜蒂连着长长的柄,垂挂在树杆上。

行走中,看到地上有一个新坠的木瓜,裂口中的瓜肉分明已熟透,诱人的瓜香估计大家都闻到了,只是径直前行。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笑),那时真笨!西行过了转折处,大家便不怎么走了,其实我也不大愿意向南走。那边多是草地及榛莽,近南边围墙旁有石台石凳,我老疑心那里有蛇洞。同学们常常提起,鼍山上有一个大蛇洞,里边沉睡着一条巨蛇,每年要放一箩鸡蛋在洞口给它卷食,让它被腥荦破了戒。否则,一旦修炼得道,它便会变成巨龙腾空而起,把整个阳江化为汪洋大海,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久而久之,好像讲者与听者都有了成规,上得山来,双脚自动地向东走去,那边自然就成了禁区。

宋张知甫的《张氏可书》载:“南恩州州衙后厅有鬼,虽太守亦避之……忽一日,妙明真人吴元净过之,视厅侧有三小庙,指令开撅其下,即有二丈夫、二妇人、二女子坚尸如石,二女子一执菊花样杯,一执白璧,遂令致之野外焚之,乃绝。”这个州衙后厅靠近我就读时的鼍山西侧。当年,我常与同学上去玩,被焚的邪魅余烬,当撒播其间,幸亏那时孤陋寡闻,否则,真要被吓到了!

当下,鼍山已削建为广场,但在脑海中,它仍是神秘的山丘。数十年来,大蛇仍盘踞在那里。近年,在邓格伟先生的《梦鼍集》中看到:故老云,鼍山东麓原有一个青龙古庙,每年,县官都要拜祭,废于20世纪30年代,尚余鸡蛋花树一棵,繁花飘零。原来,青蛇云云,亦非空穴来风,不过,它修炼的巨穴应在东边围墙之外,靠近北门街。

再说到山上的林木。山上原有两棵高达二三十米的朱砂树,至20世纪80年代被伐;原有两棵木棉树,相传为南宋时所植,树高四十余米,直耸云霄,须五人才能合抱,上世纪被雷击毁。朱砂树我已毫无印象,但我家族中读过一小的兄、姐们说,见过朱砂树,而且还采过朱砂果打炮仔呢。木棉树遗址我见过,有一个巨大的树坑。故老云:“数十年前的一次暴雷击毁了其中最大的一棵,余下一棵后来也被砍掉,‘鼍山春晓’一景从此泯灭。”可惜,我未能目睹其灿若云霞的容光。

自古传说,树老成精,我们的古树自不能例外。又有故老云:当年山上流水潺潺,树头丈许高处,有一树洞,阴晦雨天时,常见一个少妇,端坐洞中绩麻,神情恍惚,若隐若现,民间常有善男信女前往膜拜。学校中亦有类似传说,我堂三姐新中国成立之初入读一小,从不敢往木棉树方向张望。不过她们口口相传,那个树精是一个老妪,也难怪,近千岁的妇人,焉能不老!如今,树洞已被填埋在平展的球场中,她又能住到哪里呢?想起来真教人担忧。

往事如烟,入读一小至今已越一个甲子,昨日种种,皆是白云苍狗,遁入了无穷的幻化之中。但我深信,观念比实物活得更长久,不然,我们就枉在鼍山边求学一场。回望中,记忆中的明伦堂、儒学斋、尊经阁、后操场、鼍山……仍在原处,与典籍中的儒学图一起,期盼着学童物外的寻求与精神的皈依。

■ 本版图片/梁文栋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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