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蔗炖羊肉

文/图 谭 衬

深秋的田野，除了一串串饱满的稻穗，还有一丛丛挺拔的甘蔗。茎叶繁茂，甜香清冽。凉风起时，蔗叶漾起层层碧波，与金黄的稻浪交相辉映，绘就一幅绚烂的南国秋收画卷。稻子收割之际，甘蔗也迎来了新鲜上市。从三月播种到十月成熟，甘蔗在漫长的生长期内尽情汲取着阳光、雨水与土地的能量，糖分缓缓沉淀，至晚秋积攒出满口甜润，一直绵延到初冬的微凉里。

阳江本地种植的甘蔗主要有青皮、紫皮和黄皮三种。青皮甘蔗皮薄脆硬，口感清甜，适合榨汁。紫皮甘蔗脆甜渣少，汁水充足，糖分较高。黄皮甘蔗清爽甘甜，蔗汁透亮，微带花香。《本草纲目》里记载，“蔗，脾之果也，其浆甘寒，能泻火热。”甘蔗清热解渴，滋阴润燥，清肺胃热，是秋冬的天然补水佳品。秋燥遇上甘蔗，正应时令。11月甘蔗风味最佳，不容错过这口秋日本味。

生食

甘蔗生嚼一口，爆汁入喉，清甜生津，燥热退散，比喝水还滋润，比吃糖更健康。小时候，物资匮乏，甘蔗是农村孩童的主要零食。对我而言，秋天最幸福的亲子时光，便是傍晚放学后，结束一天劳作的母亲牵着我，去村边田地里砍一根甘蔗以解馋。母亲持着菜刀，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地削掉长长的叶子，把甘蔗砍成几节。她尚未来得及削皮，旁边眼巴巴等待的我便已迫不及待地拿起一节，咔嚓咔嚓地狂啃起来。黄昏的暖阳下，母女俩坐在田埂上，吹着晚风，一边啃甘蔗一边聊天。丰盈清甜的汁水绵绵淌入喉间，口舌生津，甘凉润泽，孩童读书的压力和成人劳作的疲惫皆一扫而光。

煮水

生蔗汁性寒，煮熟了则性转平和，滋补和中、健脾暖胃、生津止咳，适合脾胃虚弱者。深秋寒凉，清热润燥的日常养生，熟吃甘蔗最稳妥。首选煮甘蔗水，甘寒变成甘温，调和寒性更易吸收，既能补足津液，又不容易伤脾胃，还天然自带甜，完全不用额外加糖，滋润又好喝。甘蔗削皮，切成小段，跟各种食材搭配，放进养生壶里，再倒入适量清水慢煮半小时，煮至汤色微黄即可。不同的搭配，还能煮出不同的风味。甘蔗＋雪梨，清润舒缓；甘蔗＋荸荠，清爽补水；甘蔗＋陈皮，柔和润养；甘蔗＋金桔，解腻润喉；甘蔗＋苹果，温润养胃……诸如此类，任君选择。其中，青皮甘蔗、马蹄、鲜白茅根和胡萝卜搭配而成的茅根竹蔗水，更是广东人秋日润燥的经典汤水，清甜里裹挟着淡淡的草本香气，喝完唇齿留香。

入馔

甘蔗入馔，最经典莫过于炖羊肉。羊肉冷水下锅，加料酒焯水后捞出，与甘蔗段、马蹄、胡萝卜和几片生姜一同放进砂锅，加入足量开水，大火煮开转小火慢煨一个半小时，出锅前撒一把枸杞，加少许盐调味即可。成品汤色清亮，肉质酥软。甘蔗充分中和了羊肉的膻气，甘蔗和马蹄的天然甜味也让汤汁多了一层自然的甘润，口感清甜，清爽无腻。吃完羊肉再喝汤水，从喉咙润到胃里，秋冬干燥瞬间被祛除。

烘烤

烤甘蔗口感更上一层，是我的至爱，百吃不厌。黄皮甘蔗洗净，削皮切成小段，用锡纸把每段甘蔗密封包紧，锁住水分，放进空气炸锅里，180度烤15分钟。烤过的甘蔗，纤维变软，比生甘蔗要好咀嚼。烘烤后，甜度也加倍，蔗汁中的糖分在高温下焦化，咬下去先是微微的焦糖香，继而涌出甘蔗特有的清甜，一口惊艳。寒意渐浓的秋夜，来一根烤甘蔗，热乎乎的，香甜多汁，美味无比！

一节甘蔗，半口秋光。甘蔗的甜润，是从春到秋的时光凝结，也藏着顺应时节、慢慢滋养的生活智慧。